法羅走老街嚐美味海鮮、密探人骨教堂，初訪里斯本品嚐道地葡式蛋塔；洛卡岬、貝倫塔與航海發現者紀念碑，感受大航海時代的豪情壯志。這是一趟從葡萄牙最南端一路走到歐洲大陸極西點的旅程，穿越兩千年歷史與大西洋的風。
法羅——阿爾加維的首府，兩千年港口城市
今天一早我們從西班牙跨越國境前往葡萄牙，東編沒有到過葡萄牙，甚至連澳門都沒去過，這次有葡萄牙的行程讓我萬分期待。在歐盟跨越國境幾乎是無感，就一路開車也沒見到關卡，下車時已經到了葡萄牙的法羅地區了。
法羅（Faro）位於葡萄牙最南端的阿爾加維（Algarve）地區，距離首都里斯本約280公里，是整個阿爾加維的行政中心與最大城市，人口約6.7萬。法羅機場（IATA: FAO）是阿爾加維的空中門戶，每年吞吐近900萬旅客，多數人下了飛機就直奔西邊的阿爾布費拉（Albufeira）或拉各斯（Lagos），卻錯過了這座底蘊深厚的小城。
法羅的歷史可以追溯到西元前4世紀，當時腓尼基人在此建立貿易站，以農產品和魚類交換為基礎。羅馬時期這裡被稱為「奧索邦」（Ossonoba），是一個有相當規模的港口城市。西元713年，摩爾人佔領了這裡，將其改名為 Ukxûnuba，成為僅次於西爾維斯（Silves）的區域重鎮。摩爾人留下的城牆遺址和阿拉伯門（Porta Árabe）至今仍可在老城區看到，那座建於11世紀的馬蹄形拱門是葡萄牙保存最完好的阿拉伯建築之一。
1249年，葡萄牙國王阿方索三世從摩爾人手中奪回法羅，這也是葡萄牙境內最後一個被收復的摩爾據點。收復後，舊清真寺的原址上建起了法羅大教堂（Sé de Faro），城牆得到加固。1540年法羅升格為城市，主教座也從西爾維斯遷來。然而1596年英國軍隊洗劫了法羅，搶走了主教宮圖書館的藏書——這批書後來成為牛津大學博德利圖書館的核心館藏。1722年和1755年的兩次大地震幾乎摧毀了整座城市，尤其1755年的里斯本大地震連帶海嘯，將法羅夷為平地。此後法羅在廢墟中重建，逐漸發展成今日所見的面貌。
法羅是個充滿伊斯蘭文化印記的幽靜小鎮，這裡有碼頭、有古堡也有老街。司機放我們在港邊的紀念碑下車，因為已經過了直布羅陀海峽，所以這裡已經進入大西洋的範圍，不過法羅老城區不直接臨海，而是面向里亞福爾摩薩（Ria Formosa）潟湖——這是一片面積達60公里的受保護濕地，由沙洲島嶼和鹽沼組成，是候鳥遷徙的重要中途站，也是歐洲少數有人居住的潟湖生態系統。
我沿著港邊道路漫步，因為城鎮很小，雖然是第一次來，也不用擔心迷路。古城裡面有個教堂博物館，登高可以遠眺法羅周邊風景，一樓的教堂裡面也有宗教聖器展覽。這座法羅大教堂建於1251年，就在收復失地運動之後，原址是摩爾人的清真寺。教堂在1755年大地震中嚴重受損，後來修復成為融合哥德式、文藝復興和巴洛克風格的建築。登上鐘樓只要5歐元，可以360度俯瞰老城、潟湖和大西洋，是法羅最佳觀景點。
人骨教堂——1245枚頭骨的沉默佈道
除了禮拜堂及宗教聖器展覽，這裡也有一處人骨教堂，只是規模不大。
葡萄牙有兩處比較知名的人骨教堂，其中一處就在法羅，另一處在埃武拉（Évora）。法羅的人骨教堂（Capela dos Ossos）建於1816年，位於卡爾莫教堂（Igreja do Carmo）的後院。教堂下午一點到三點是休息時間，我們決定先去吃午餐再回頭參觀。
午餐地點在老街的廣場旁，東編喜歡吃海鮮，決定午餐加碼點一盤炒小烏賊，犒賞一下自己這幾天的旅途奔波。阿爾加維的海鮮遠近馳名，尤其是用傳統銅鍋 cataplana 燉煮的海鮮雜燴，以及蛤蜊飯（arroz de lingueirão），都是來到法羅不可錯過的地方味道。
人骨教堂位於卡爾莫教堂裡面，參觀門票2歐元（2026年仍維持此價格），進到裡面之後先看到的是傳統教堂，雖然陰暗卻一點都不恐怖，看了半天也沒見到人骨，原來內院才真正是人骨教堂的範圍。卡爾莫教堂建於1713年至1719年間，由葡萄牙國王若昂五世出資興建，內部裝飾用的黃金來自當時的巴西殖民地。幸運的是，這座教堂在1755年大地震中受損較輕，大部分金碧輝煌的巴洛克裝飾得以保存至今。
人骨禮拜堂並不大，空間只有約2乘4公尺、24平方公尺，除了地板上不是人骨，四面牆壁和天花板全部都是由人類的頭骨與腿骨組成，頭骨面朝外點綴在整個禮拜堂牆面。入口處的石匾上刻著一句葡萄牙文：「Pára aqui a considerar que a este estado hás-de chegar」——意思是「在此駐足，思考你終將化為此般模樣」。這是典型的 Memento Mori（勿忘你終有一死）思想，19世紀的建造者希望用這種方式提醒世人生命的短暫。
這裡一共有1245枚頭骨，全部來自埋葬在這裡的卡梅爾修會僧侶。19世紀初，法羅的墓地不敷使用，修道院將歷代僧侶的遺骨挖掘出來，以嚴格的幾何對稱排列方式鑲嵌在禮拜堂的牆面和拱頂天花板上，股骨和脛骨構成簷口與拱門的建築線條，頭骨則作為裝飾節點規律地鑲嵌其間。在大白天看這些頭骨其實也不恐怖，陽光從花園透進來，反而有一種寧靜的氛圍。我估計月黑風高、陰風慘慘時來參觀應該比較有感。
人骨教堂開放時間為週一至週五10:00-13:00及15:00-17:30，週六僅上午10:00-13:00開放，週日不對遊客開放。參觀約需20分鐘，建議在開門時或傍晚前來，避開夏季人潮。
里斯本與洛卡岬——大陸的盡頭，海的起點
離開法羅繼續往西走，晚上到達葡萄牙首都里斯本休息，隔天一早要去洛卡岬參觀。里斯本是歐洲最古老的城市之一，比羅馬還早建城，傳說由希臘神話英雄奧德修斯創建。這座城市建在七座山丘之上，因而有「七丘之城」的別稱。1755年那場毀滅性的大地震後，龐巴爾侯爵主導了大規模重建，採用了當時歐洲最早的城市抗震規劃，使得今天里斯本的下城區呈現出獨特的網格狀街道布局。
洛卡岬（Cabo da Roca）的名氣源於它是歐洲大陸的最西端，座標北緯38度47分、西經9度30分。岬上立著刻有「大地盡頭，海之開端」的石碑，這裡就是有名的天涯海角。
在大航海時代，探險家們離開歐洲往美洲、亞洲探險，見到的最後陸地就是洛卡岬。洛卡岬高140米，崖上建了一座燈塔與紀念碑。這裡面向浩瀚的大西洋，海風凌厲，站在懸崖邊往下看，浪花拍打著礁石，很容易理解為什麼古人會覺得這裡就是世界的盡頭。從里斯本的 Rossio 車站搭火車到辛特拉約40分鐘，再轉公車403路約25分鐘即可到達洛卡岬。
來此參觀還可以花幾歐元買一張證明書留念，證書後頭寫著葡萄牙大詩人卡蒙斯（Luís de Camões）的名句「陸止於此、海始於斯」，遙想昔日海洋探險家哥倫布、麥哲倫、達伽馬等英雄人物，是不是讓人感到胸懷壯志的豪情。卡蒙斯是葡萄牙文學史上最偉大的詩人，他的史詩《盧濟塔尼亞人之歌》記述了達伽馬開闢印度航路的故事，是葡萄牙大航海時代的文學豐碑。
辛特拉——里斯本近郊的童話小鎮
除了洛卡岬，我們還參觀了辛特拉皇宮以及與大航海時代有關的貝倫塔、航海發現者紀念碑等景點。辛特拉（Sintra）位於里斯本以西約30公里，火車車程約40分鐘。這座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小鎮，因為山上星羅棋布的童話宮殿和莊園，被英國詩人拜倫稱為「地上的樂園」。
辛特拉皇宮（Palácio Nacional de Sintra）位於古鎮中心，有兩根像竹筍的大煙囪外型很奇特，從遠處就能一眼認出，是辛特拉最醒目的地標。整體建築融合摩爾文化與中世紀之風格，最早可追溯到摩爾人統治時期，後來經過多位葡萄牙國王擴建。在此可感受葡萄牙曾經的繁盛昌榮。皇宮內部最值得看的是天鵝廳（Sala dos Cisnes）天花板上繪製的72隻天鵝，以及喜鵲廳（Sala das Pegas）牆壁上栩栩如生的喜鵲壁畫。
貝倫區——大航海時代的起點
貝倫塔（Torre de Belém）原本是為了防禦港口及旁邊的修道院興建，建於1514年至1520年間，設計師是弗朗西斯科·德·阿魯達。它矗立在塔霍河（Tejo）注入大西洋的河口處，是船隻進出里斯本的門戶。後來被作為海關、電報站、燈塔及地牢，至今成為葡萄牙的象徵，並於1983年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。貝倫塔是曼努埃爾式建築的代表作，這種風格融合了哥德式、文藝復興和航海元素，塔身上的石雕繩結、十字架和犀牛浮雕都訴說著那個探險的時代。
航海發現者紀念碑（Padrão dos Descobrimentos）是為了紀念15至16世紀大航海時代而設，也用來紀念著名航海家恩里克王子逝世500周年。紀念碑建於1960年，造型像一艘展開風帆的船，高52公尺，兩旁雕刻著33位大航海時代的重要人物。導遊說兩旁雕刻的人物中，第七個就是哥倫布，我看半天也沒搞清是哪一位。紀念碑頂層有觀景台，可以俯瞰貝倫區全景，地面上還有一幅巨大的風向玫瑰圖，用大理石鑲嵌而成。
熱羅尼莫斯修道院與葡式蛋塔的誕生
在貝倫區還有個最大的亮點，那就是葡式蛋塔的發源地——熱羅尼莫斯修道院（Mosteiro dos Jerónimos）。這座華麗宏偉的修道院建於1501年，由國王曼努埃爾一世下令興建，目的是為出海探險的水手們提供精神庇護。探險家們出航前會來這裡祈禱，達伽馬從印度歸來後也在此感恩。修道院的建造經費來自東方貿易的巨額利潤，可以說是用香料和絲綢換來的建築奇蹟。在1983年與貝倫塔同時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。
葡式蛋塔最早由19世紀熱羅尼莫斯修道院的修女發明配方，交給附近的 Pastéis de Belém 販售，從1837年至今賣了一百多年，Pastéis de Belém 也就成了遠近馳名的葡式蛋塔創始店。據說配方至今仍是秘密，只有少數幾位糕點師傅知曉，每天新鮮出爐的蛋塔外皮酥脆、內餡滑嫩，撒上肉桂粉和糖粉，配一杯濃縮咖啡（bica），就是最道地的里斯本早餐。排隊人潮從早到晚不斷，但等待是值得的。
結語：值得再來的葡萄牙
這次到葡萄牙行程匆忙，東編我的心得是這裡物價低一點，食物也比較合口味，我還蠻喜歡葡萄牙，下回有機會要多待幾天，到北邊的波爾圖去看看，滿足一下始終跟澳門無緣的遺憾。葡萄牙是西歐物價最親民的國家之一，雙人房均價里斯本約TWD 2,500-6,000，法羅約TWD 2,500-6,000，波爾圖更便宜約TWD 2,000-5,000，吃一頓豐盛的海鮮大餐也不用花太多錢。如果時間充裕，建議至少安排5至7天，里斯本3天、法羅2天，再北上波爾圖2天，才能細細品味這個曾經的大航海帝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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